Thursday, April 27, 2006

焦虑

我从来不知道焦虑可以怎么折磨一个人。

可我现在实实在在地感觉到了。

那种将所有的信念、期待甚至是自己给一步一步吞噬摧毁的感觉有多可怕。

一开始,我并没有想得太多,只是耐心地等待,等待你回家把我送进医院,等待医生的诊断,等待病床空出,等待出院。

担心忧虑恐惧孤独从来就没有浮现在脑海中,直到隔天拨电回家的那一刻我的眼泪才决堤,怎么擦也擦不完。

我一个人乖乖地在医院躺着,周围都是比我大上好几十岁的婆婆们,和探望她们的家人。

脚肿得很大,护士用绷带将它裹得更大,可奇怪的是伤口并不痛;痛的是插了管子吊抗生素的手,右手插得肿了换左手。

纵使独自一人,我也没想得很多,更多的时候是处于浑浑噩噩的昏睡状态,或者发呆。

每天早上一醒来,睁开眼就是检查用枕头垫得高高的脚丫子消肿了没,一天、两天、三天下来,脚趾头还是肿肿的,我开始焦虑。

噩梦开始在夜晚降临,我总是被吓醒,然后感觉到手背上抗生素一点一点输入身体的酥麻和疼痛。

我开始问着每一个来帮我清理伤口的护士,我是不是能痊愈;医生一天只会寻房两次,每一次只叫我继续吊抗生素。

好气馁。

出院的时候,我的脚还是肿肿的,没办法好好走路;我开始担心着脚丫子是不是能在剩下的7天病假内恢复原状。

没有,还是没有。

在前天以前,我以为伤口已经痊愈得差不多了;可原来不是。

逛夜市不超过10分钟,整只脚开始痒了起来,然后开始变灼热,低头一看,已经又红又肿,勉强匆匆走了一半的夜市,飞也似的赶回家清理伤口。

一个星期修养退的肿,又悄然回来了。

所有人都吓坏了,脸色变得凝重。

不要问为什么,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能确切地告诉我伤口是怎么来的,它就这样轻俏俏地肿了起来,然后恶化成这恐怖的模样。

我开始焦虑,如果以后都不能走,该怎么办?




肿得像猪脚一样的脚,灼热难耐,还起着水泡。



护士给我包扎得更肿了,除了发呆,躺在医院的时候就是望着脚丫子等待它消肿。

Saturday, April 15, 2006

南极物语 Eight Below

或许是因为刚从另外一个不同于都市环境的空间回来,很容易就被另外一个类似的大自然环境给吸引。

纯粹是为了看电影而看的一部电影。

随手翻看I周刊,看了看近来的几部片子,不消经过多少挣扎就选了这部南极物语。

影片一开始就说好了,这是改编自真人真事,你可以把它当成纪录片来看。

主要说的,还是这8只在南极洲凭借自己力量生存了1百多天的雪橇犬。

我并不特别喜欢狗,小时候曾经被狗追让我到现在还对体形较大的狗敬而远之。

可影片还是让我真心地喜欢上它们,为着它们的经历而担惊受怕、时而难过、时而笑开怀。

当然,影片除了狗儿还有人物,不过经过斧凿的人类演技始终不如动物们纯真的肢体语言和神情。

我实在搞不清楚导演究竟是如何让这些狗儿乖乖地扮演着剧本要求的喜怒哀乐,但是它们真的成功地把在场的观众带入影片。

美中不足的是,后面一排的观众席上的3个小瓜竟然全程附加旁述,差点没逼得我们把他们统统赶出电影院。

侧写原住民

纵然回来都市的钢骨水泥森林,已经一个星期了,可不经意间,有些情景总是会不经意地浮现在脑海中。

上山的时候,两个原住民爬山导游总是走在最后头,陪着我们这几个垫后的。

马来语不灵光的我,跟他们交谈起来总是有些吃力;说的话有些断断续续、有一搭没一搭,听的时候总是没能全听懂,多数时候是蒙混过去。

每次听阿仔说话,我都习惯性地用一声“哦”来回应。

久了,阿仔总是在我“哦”了以后,接着念:P、Q、R...

开始我也没搞清楚他在说什么,后来才晓得他在暗示我“哦”得太多了。

他也问我,干嘛老是“哦”?其实,我只是不习惯说马来语,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说,日本人喜欢说“HI”,我们都是马来西亚人,应该都说马来语,像那里的原住民也全部都会说马来语,华人,也应该说马来语。

所以,后来的后来,他总是在我“哦”了之后纠正我,叫我说“ya”。

结果一路下山来,我若是一时忘了,让“哦”冲口而出,他就会在旁把O后面的英文字母一一念出,直到我说“ya“。

快到山下时,我们讨论起新加坡人不会说自己的国语、不会唱国歌、不明白自己的国歌究竟是什么意思时,阿仔意味深长地问着:为什么会这样呢?

事后回想,我虽然不太了解他真正坚持的是什么,但是所有什么民族语言、种族同化、国族认同,都比不上他这个例子来得真切实在。

* * *

神山,深受卡达山人的敬仰。

两位爬山导游上山时,每个人都带着一个空的红色塑料袋。

我问阿仔,塑料袋是用来做什么的?

他说,这是用来装垃圾的。

一路上上山下山,阿仔和肯尼迪都嘱咐我们,有垃圾都要放进口袋里,直到见到垃圾桶时才能丢进去。

这一路上,果真不见垃圾随处散布。

小毛说,肯尼迪一路上若是看见山道旁的小植物长歪了,还会细心地帮忙扶正。

在沙巴神山公园里,到哪里都可以看见这样的宣传标语:take nothing but photographs, leave nothing but footprints.

***

山腰的食物叫价颇高,是还没来之前就已经听说的。

可当真走过了上山的路,亲眼见了人家怎么扛着14公斤的煤气桶上山,才能体会他们的难。

导游说,这些原住民搬运工人,每一公斤的酬劳是3到3块半令吉。

也许你会说,那也不错啊,扛一桶煤气上山就能赚40多令吉。

是啊,如果可以选择,你愿不愿意每天做这样的工作呢?

把这股重量压在背上,再把贯穿的绳子顶在额头上,一步步走上超过8公里路,有那么简单么?

而且,我们下山见到的搬运工人,多数是原住民女性,有的看起来不过10几20岁。

我老是记起那次见了两名很漂亮的原住民女孩后,我们开玩笑地问导游怎么不去找一位原住民女朋友时,他认真地说着这些女孩儿的确向往跟华人交往。

因为,生活比较好。

Monday, April 10, 2006

神山之旅(一)

愚人節的這一天,我們興沖沖地踏上籌備了4個多月的旅程。

傍晚6點多的飛機,心急難耐的我們下午4點就到了士乃機場。

坐在Lavender咖啡座,吃飽喝足后無聊地用撲克牌玩起大烏龜,輸的要說真心話。

當然,苗頭只有一個,就是大師兄C。只可惜,他還真的什麽都已經昭告天下了,一點都不有趣。

時間一分一秒地逼近,我們這11個人終于見面了。

很奇怪厚?我們不是事先就認識的,可就是這樣一個拉一個地聚在一起,赴這一場与神山交匯的約定。

我們當中,除了大師兄C,還有體力很好的R、大飯桶F、一個好人S、戴鑽石耳環的Y、玩Mafia會自殺的L、毅力超群的J、皮膚超白皙滑嫩的K、抱病上場的N、還有小毛和我。

我們之間的關係有點錯綜複雜,如果按照數學上的集合論來看的話,應該可以畫上很多不同的小圈圈。

不過簡單來説,K和N、小毛和我是情侶關係,其他7個後來自組成七劍(賤?!)客。

話説回來,初次見面時大家難免有些尷尬和不知所措,不過年輕氣盛的我們要打成一片也不是問題,需要的只是時間的催化。

準時上了機,飛越南中國海,提早20分鐘抵達了那個很像巴士車站的沙巴哥打京那峇魯機場第二終站。

同導遊見了面,直奔市區解決晚餐。

黑朦朦的車窗外,是個頗爲寂靜的城市,車子和人的流量不算高,整體建設感覺上同新山差不多。

或許是看慣新山市區陳舊的陋巷,接觸到的KK市區感覺上要比新山乾淨、整齊劃一。

吃完晚餐,辦理apartment的入住手續后,到不遠處的Bed酒吧一窺KK的夜生活。

星期六的夜晚,酒吧裏頭擠滿了紅男綠女隨著強勁的音樂舞動身軀;舞臺上,現場樂隊在賣力演出,兩名女歌手毫不吝嗇地顯出凹凸有致的身段。

或許是不習慣、或許還想再看看其他不同的地區的夜生活,待了半個多小時大夥兒就草草離開了。



乖乖的听导比手划脚地讲解行程。



舞台上,乐手在奋力贩卖动感热情。

神山之旅(二)

第二天的主要行程,就是要去激流玩橡皮艇。

一大早起床,打點好以後就出門去吃早餐。坐在小客車裏的我,滿心熱切期待著泛著水花的激流,半途中天竟然開始下起雨。本來也沒有想那麽多的,可這卻為接下來的行程埋下伏筆。

將近一小時的車程后,終于保佛區的一家餐室吃早餐。

人生地不熟的我們,點餐時看見樣子像是華人的店員很自然地就說起華語,可沙巴的華人其實並不多,而且他們多數都是用客家話溝通的。

所以啊,人家店員其實也不懂我們在說什麽,我們也不太懂他們在說什麽,就胡亂點了Ko Lo Mee,聼起來像是乾撈面。

端上桌來還真的是一盤盤的黑色乾撈面,上面還有肥肥的叉燒肉。

吃完面,噩耗傳來。早上的一場雨造成土崩,導致原本要搭乘的火車軌道無法通行。

不死心的我們,硬是到了保佛火車站碰運氣,期待火車軌道經過搶修后能恢復通行。



說實在的,我真的想試試那個聽説很老舊的火車。導遊和去年有來過的C都說,這個火車是用煤炭驅動的,而且走得很慢,坐上去不僅有免費的桑那服務,而且還可以享受全身按摩。

不是貪圖什麽,就只是因爲我從小到大也就做過那麽一次火車,火車對我而言新鮮感十足。

不過呢,火車站其實已經足夠讓非常山龜的我拼命照相,看見鮮紅色的火車緩緩駛入車站時更是興奮地照個不停。



等待的時候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大夥兒在我的淫威之下乖乖聽從我的指示玩起Mafia。

於是我們越過火車軌道,在月臺的另一邊玩起遊戲。經過一番激烈的辯論,大夥兒也熟絡了起來。

我就說嘛,人多的時候就該玩玩Mafia的。

等了兩個多小時后,導遊宣佈放棄等待,轉到另一個條叫Jiulu的河玩橡皮艇,只不過那裏不是激流,而是漂流。

決定轉移陣地后,大夥兒先驅車去吃魚肉做成的麵條、還有好喝的魚湯和酸辣蝦湯。

雖然當時也不是很餓,不過食物一上桌大家還是忙著吃香喝辣的,就只有那個吃素的F、不吃魚的S和吃蝦會敏感的Y比較淒慘一點。

吃飽喝足后又再次上路,朝神山山腳下的Jiulu河邁進。

好不容易到了Jiulu河的終點站,太陽終于露出大大的笑臉,我忙不迭地擦上防晒油,可這後來其實也沒什麽用處。

驅車來到河的上游,天又暗了下來,還緩緩地飃下雨絲。反正河水也不是很急,但願這個雨水能夠讓河暴漲帶來激流。

穿上類似忍者龜的盔甲和頭盔,頂著雨絲,坐上了橡皮艇。



第一次手握著船槳,心裏還蠻感動的。大學時爲了攝影報告,曾經接觸一隊女子龍舟隊,陪她們上船練習過,那時其實還蠻想嘗試的,這次總算有了機會。

雖然水流不算急,可是水底就是數不盡的石塊,也夠折騰我們的了,一個小時半下來有人落水3次。我有好幾次躲過下水的命運,可最後還是硬被掌舵的推下水裏。

不過還蠻好玩的啦,尤其是讓我們自己下水玩人體漂流的時候。只是泳術不精的我還真是費了好大的力氣才逆著水流游囘岸邊,還好一路上有人幫忙推著我,不然還真是有些驚險。

還有啊,隔著河看掌舵的過河驚險就小牛(還是羊?)的英勇事跡,也真讓我影響深刻。

玩完這個橡皮艇漂流,大夥兒累得不像話,飽餐了一頓海鮮大餐后,就乖乖回到KK市區的apartment。

沒辦法,那裏的商店関得早,才7點多商場裏亮著燈的商傢已經少之又少。

不過呢,人多時當然是玩Mafia最適合不過了。將近淩晨一點鈡時,咱們的Mafia King終于出爐,那個人不是別人,就是最得人信任的F!

神山之旅(三)

第三天,我們收拾包袱就要搬离KK 市區,去山腳下過夜了。

不過在上山之前,還得先下海一番,到Pulau Manukan去玩兒。
原來的計劃其實是要體驗Scuba Diving的,不過導遊說昨天下了一天的雨,海里的能見度對我們這些初學者來説有些吃虧,所以最後我們還是決定出海去玩水上活動。

從KK市區的碼頭坐了大約20分鐘的快艇,就到了Pulau Manukan。



島上有很多的外國遊客,那天剛好碰上日本還是韓國公司組成的旅行團吧,到處可以見到東亞遊客,還有就是金髮碧眼的遊客,像我們這樣的馬來西亞遊客其實不多。

到島上玩什麽呢?當然是香蕉船、海上降落傘和浮潛這類的水上活動了。

香蕉船每個人收費25令吉,海上降落傘則是65令吉。

我們分兩艘船出海玩海上降落傘,每一次有兩個人一起坐上去。坐上降落傘緩緩升空的時候感覺還蠻好的,俯視一片蔚藍的大海,好像真的天際翺翔一樣。



不過,重點是大家要坐在皮帶上,否則就好像被吊在半空中,什麽樂趣都沒有了。還有啊,這個男生的坐姿也很重要,像C坐上去時嚴重内八,我們幾個人在船上往上仰望時已經笑到不行。

我們還特別要求工作人員讓他們兩個在水面滑行久一點,入水深一點,然後看著C拼命夾著雙腳避免泳褲掉下的窘態狂笑。(大師兄,說說而已,別生氣哦!)

然後呢,我們11個人再次碰頭出海玩香蕉船。我們可是很認真的用騎機車的方式嚴陣以待,結果根本敵不過工作人員的甩尾,統統下海。

海島周圍的水很清澈,雖然裏頭沒有珊瑚礁,不過魚類還是很多的,拿著麵包喂食的時候,一大群的魚兒會向你游近。

後來大伙兒在島上的餐廳吃午飯,R、小毛和我就去浮潛。反正救生衣什麽的都已經租好了,去泡泡水其實也沒差。

當然,這裡的海底沒有熱浪島的海底精彩,不過魚兒還是有的。我們還看見一個漂亮的藍色海星呢,不過應該是死掉了的,摸起來硬邦邦的。

吃了飯,用有些咸味的自來水洗了澡,就告別海島向神山挺進,晚上就要在山腳過一夜,第二天就真的開始爬山了。

傍晚時分,終于到了神山公園的登記處。那裏海拔有一千多米吧,涼涼的空氣氛圍像是身在云頂一樣。

儅我們同時仰望要征服的神山頂峰時,還真是傻了眼。那個頂峰可是直插入雲端,久久才看見它不經意地露出其中一角,海拔超過4千米的山峰真的不是蓋的。

那幾個煙槍還拼命地抽煙安慰自己,說煙可是意志力的泉源。



这就是神山顶峰,在云海间若隐若现。



仰望神山时,大家的表情复杂得可以,有不可致信、有敬仰、有崇拜。

入住了山腳的宿舍,本來還想好好地洗個澡的,可是那個水龍頭一點也不聽話,盡是流出冰冷的水,冷得我都快沒什麽知覺了。

胡亂洗了澡,走著山上的柏油路去吃晚餐。回程的時候,偶然擡頭一看,天空中滿滿的都是一顆又一顆的星星。

海邊的星星看得多了,在山上看星星又是另一番體驗。

晚上,大夥兒乖乖坐成一排聽導遊解説神山的一些典故,順便聼他煽風點火、離間情侶的關係。 =P

神山之所以叫神山,是因爲沙巴人數最多的原著民卡達山人(Kadazan dusun)叫這座山( Akinabalu),意思是靈魂休息的地方。他們相信,人死後,在他們上天堂或下地獄之前,都會在這裡先休息,山裏頭也住著神仙,所以後來山的名稱就叫成京那峇魯山(Mt. Kinabalu)了。

神山已經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列爲世界自然遺產,所以每年都吸引了許多遊客前來。

政府當年將這裡開闢成神山公園時也同這裡的原著民達成協議,所有的工作人員包括爬山導遊的工作空缺都優先保留給原著民。

話説囘了,傍晚接待我們的兩位原住民工作人員真的很漂亮,不過就是不明白爲什麽他們在深山裏還要畫大濃妝。

聼完導遊叨叨絮絮的介紹,累了的我早早就囘房熄燈睡覺了,為第二天儲備足夠的精力。

總不能讓導遊看扁,第一天就被點名說我會爬不上;更不能讓他多賺九令吉。

神山之旅(四)

這一天,最重大的任務就是要從海拔兩千米的起點開始,走大約8公里的山路到半山海拔3千多米的Laban Rata休息站過一夜。

要説明的是,我們不是循著多數人選的Timpohon Gate,而是選擇了比它遠了2.2公里的Mersilau 山路。

爲什麽我們要向高難度挑戰呢?因爲聽説Mersilau的山路沿途有比較多漂亮的景致,雖然比較長、難度也比較高,不過成功登上山頂就能多拿一張登山證書。

就我自己而言,其實我根本不知道這個抉擇後來究竟會帶來多少痛苦,反正我們幾個裏頭也沒有多少個真的有定期鍛煉,要挨大家一起挨。

導遊也說了,要登神山不需要特殊技巧或特殊配備。

不過,要登神山是需要跟從特定的爬山導遊的,他們絕大部分都是原著民。於是,我們就在起點聼兩名爬山導遊簡短的介紹應該注意的事項。

我們11個人一共請了兩名導遊,其中一個是卡達山人,他是天主教徒,所以有兩個名字,叫Michael Kenneday (沙巴百分之80的原著民是信奉天主教的);另一個忘了問他是哪一族人,不過應該是原著民沒錯,他雖然介紹了自己的名字,不過說我們可以叫他“阿仔”,靚仔的仔。



两名爬山导游,腼腆的肯尼迪和看起来经验比较丰富的阿仔。

阿仔作介紹時,第一句話就問我們會不會說馬來話。馬來話破得可以的我還真的有些心虛,不過還好簡短的對話隨便混也混過去了,就只是聼方面不靈光。

人說初生之犢不怕虎,大夥兒在上午8點多就浩浩蕩蕩地開始了這漫長的旅程。



出发前来张大合照。

剛開始的半小時就狠狠地給我一個下馬威,硬是跟著前面人的腳步,結果沒能調好自己的呼吸和步伐,沒多久就喘個不停。

天真的我真的以爲所謂開好山路是那種柏油路,只不過是斜度傾斜了一點;可原來山路就是一級又一級的天然泥石梯堦,還沒走到一公里我就已經在心裏大喊救命,開始質疑自己是不是真能撐到山頂。

好不容易挨過了第一公里路到了休息的涼亭,我已經累得跨在木凳上了。不過呢,大夥兒還是興沖沖等人到齊后為我們走過的第一公里拍照留念。



非常重要的第一公里里程碑。

說真的,來挑戰這條山路的人其實真的不多。好不容易看見有個皮膚黝黑的男子跑進亭子裏來,大夥兒還很熱絡地用馬來語和他交談,過沒多久他的同伴就追上,沒想到一開口就是福建話,我們這一群人立刻面面相覷,結果才知道男子其實是來自吉打的泰華混血兒。

他們一行 3個人,有一名隊友還沒走一公里就宣佈放棄了。這讓我暗自下定決心,再累都不能放棄。

聼說休息得越多越容易感覺到疲累,我們沒敢休息太久就繼續上路了。

休息了一陣,重新調整自己的步伐和換氣,終于能慢慢適應山路,感覺好一些了。心裏拼命盤算著的是,如果要按原定計劃在下午三點到半山的休息站,平均一個小時要走一公里多的路程。

想到這裡,眼睛就直視眼前的路段,務必確保自己能達到應有的進度。這時的山路也比較好走了,慢慢地也開始有了下山的路段出現,除了那三個沒義氣的R、C、F、抛棄大家大步向前走,剩下的8個可是一路上相依爲命。

還沒過橋之前的路段,也就是3公里前的路段其實還蠻輕鬆的,大夥兒還開心的唱起歌來,結果越唱天好像越黑,跟在後面的爬山導遊就告誡我們不要太吵,否則會下雨。而如果我們沒能在3點以前到半山,第二天淩晨就不能攻頂。

好吧,我們當然乖乖地閉嘴。

走著走著過了那座橋,眼前開始出現延綿不盡的梯堦,越看腳越軟,結果各個只好埋頭走路。只不過,走了近3個小時的雙腳開始抗議,開始抽起筋來。

不得不說的是,置身在綠色的大自然環境裏不是不好,四周還有霧氣雲氣什麽的涼風習習也夠沁人心脾,可儅你觸目盡是望上伸延的梯堦,真的讓人慾哭無淚。

而這個時候,慢慢的隊伍只剩下6個人,其他人已經在前方看不見的位置了。

在4公里多的時候,K和N決定將其中一個大包包交給爬山導遊揹,這當然是要收錢的。不過N確實是在生病,塞著的鼻子真的呼吸困難,所以還是作出決定了。

被抽筋折騰的我,其實還真不願放棄,勉強多撐了5百米,小毛還是決定讓我們都把包包交個阿仔來揹。

說真的,雖然我們的包包一點都不重,但是少了包包的折騰,腳步還是比較好走的。

沒過多久,我們竟然跟上了Y和S,原來Y也被抽筋給折磨著,結果我們大夥兒又再次相聚。我們幾個裏頭,最辛苦的應該是J了,雙腳輪流抽筋,也還好兄弟們很挺他,像L、Y和S就輪流跟著他。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越接近中午的十分我們越餓,眼看著下一個路邊的歷程告示牌還沒見蹤影,想起另外幾個人竟然沒有在涼亭等我們吃午餐,心裏就懊惱。

結果大家就開始罵起那個提議要我們走Mersilau的傢伙。



累垮的大伙儿。

後來的後來,我們終于走到那個三叉路口,剩下最後的2公里就到休息站了,而那時已經是下午1點了吧。勉強又走了將近1公里的路,我們餓得只想休息吃午餐,只有S堅持說要再多走5百米到下一個涼亭才休息,結果當然寡不敵衆。

拿出一整條的白麵包,開了一罐沙丁魚罐頭,L、S、N、K、小毛和我6個就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坐在山道上吃了起來。

一開始我還很認真地問那幾個男生,什麽餐具都沒有,介不介意我用手拿出一條條的沙丁魚幫他們夾在麵包裏。結果,餓暈了的人當然都不介意。反正之前連白麵包夾巧克力我們都吃過了,還有什麽是不能吃的。

可說真的,這一路上我不知道因爲腳抽筋跌過多少次,什麽泥啊、石塊啊、樹木的我都碰過,所以還真的很心虛呢!

吃著的時候,落後的Y和J終于趕上了我們,餓得不行的他們已經開了3和1的美祿粉在吃了。Y看見麵包,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忙不迭要了一個。

我又心虛地問了一聲他介意麼?結果,他當然是不介意啦。

後來Y才告訴我們,其實之前他跟S兩個人一起走時已經餓到不行了,他開口問S要吃的,結果S說包包裏其實有兩條白麵包,不過卻是要留給第二天儅早餐的,害Y霎時間冷掉。

總算填飽了肚子以後,我們終于恢復了體力,再次恢復上路。

一路上接觸到的植物,其實已經跟山下所見已經有很明顯的不同,好像瞬間來到桃花島,觸目所及是盆栽式的植物,樹幹是扭曲的,開滿了小小的花,加上白騰騰的霧氣,仿佛置身仙境一樣。



路上還碰見好幾位上了年紀的韓國人還是日本人,和藹親切的他們好像真的樂在其中似的,累了就坐在山道旁唱歌聊天,有個老伯伯還熱心的教我和小毛說韓語。

或許吃飽了真的有用,我們的腳程加快了一點,最後終于在4點多時順利抵達休息站。可人家F、C、R大約3點鐘就陸續到達了,差距顯而易見。

不過,我最佩服的還是J,儘管一路上來被抽筋所累,但還是一個人默默堅持來到山腰,很不容易呢。

抵達了半山才發現我們的厄運還沒有完結,因爲山腰的電流供應突然中斷,根本沒有熱水供應。

熱水爲什麽那麽重要呢?因爲山腰在海拔3千多公尺,按地球沒升高1千公尺,氣溫就下跌6度的計算法的話,那裏的溫度至少比一般地面低了超過18度,沒有熱水怎麽洗澡?

還有,這裡吃的並不便宜,一碟炒飯大概11塊半令吉,這是因爲山上的米、食物材料、煤氣什麽的都要用人力搬運上來,所以自然比較貴一點。

吃了飯,胡亂用凍死人不償命的水擦洗身體,套上厚厚的羽絨外套后,我在傍晚6點就躲進被窩裏睡覺。

躺在床上的那一刻,我還真怕自己因爲這一天的折騰就病倒了。

神山之旅(五)

前一天晚上還在擔心這麽冷的溫度和一整天的勞累,自己是不是就會就此病倒,結果淩晨兩點被人叫醒時還真的覺得自己渾身在微微發燙,加上全身肌肉酸痛難耐,我還真怕自己就此放棄了。

坦白說,這一夜睡得並不好。雖然很累,但是因爲心裏緊記著淩晨一點半就要起床,所以應該也沒睡得很熟。加上同房的洋人半夜裏進進出出的,走路聲音其大無比,害得我間中睡睡醒醒的,起來了還是很累。

還有阿,心裏也在暗暗擔心,不知道自己在淩晨兩、三點去攻頂會不會不適應而出現高山症。

總之,那時心裏就像打翻了所有的調味料,五味雜陳的。

匆匆吃早餐,謹遵導遊在山腳的教誨,沒敢吃得太飽,一片白麵包和熱美祿就是了。

淩晨3點鈡,我們正式開始剩下的2公里的攻頂路程。不要懷疑,這時候外頭是黑朦朦的一片,伸手不見五指,大夥兒都是人手一個手電筒或在頭上頂著那種割膠工人用的燈在走動,所以遠遠地看,就是一條彎彎曲曲的火光在蜿蜒漆黑的山路上慢慢前進。

或許是因爲山上並沒有刮起強風,或許是因爲我們都穿得很厚,或許也因爲我們剛剛喝下熱乎乎的美祿,所以縱使在淩晨身處深山的我們其實並沒有覺得特別寒冷。

可是,卻非常的累人,眼前是一級又一級的天然石階,雖然我真的很想緊跟著前面的人的腳步,但是雙腳真的很酸痛,尤其小腿的肌肉更是疼痛難耐。

走沒多久,就已經喘得不過气,雙腳擧也擧不起來,開始懷疑自己真的能夠撐到山頂麽,一面還要提醒自己不要太緊張,否則容易出現高山症。

就這樣走走停停的,越來越多的人超越我們,我開始低頭看著眼前的路段,拼命催眠自己說,這雙腳不是我的,只要繼續往前走就是了。

拖著疲累的身軀,就這樣子走到了最後一公里處的涼亭,時間已經是清晨的4點多了,身邊就只剩下小毛,還有J在身後跟著。

休息了一會兒繼續往前走,眼前的路盡是灰黑色的花崗岩,還有一條白色的繩索供人拉著。

累到極致的時候,看見其他的爬山導遊步伐輕鬆穩健地一步步向前走,還真的很佩服他們。可是我們的兩位爬山導遊一位已經跟著大隊走在前方了,另一位則跟著J,我和小毛也不管了,緊跟著一對法國男女的爬山導遊,跟著他的步履向前走。

說真的,跟著爬山導遊的方式走其實好走多了,他們專挑傾斜度沒那麽高的路綫走,再加上S字形的步伐,整個過程輕鬆多了。

小毛也一直在身邊鼓勵說,累的時候擡頭看看星星麽,看了就不累了。那天清晨的星星真的好漂亮,停駐在空曠的花崗岩石上擡頭望,是一望無際的星空。

只可惜,我真的累得沒什麽心思欣賞,只知道埋頭看著腳下的路,一步一步的向前走,也不太敢問究竟還有多遠才到,反正阿仔之前已經被我們煩得叫我們別再問究竟還有多遠了。

沒想到就這樣子堅持,竟然趕上了走在前面的5個人,再擡頭一看,還有最後1百米就到最高的羅氏峰了,再往前一點還看見C在山峰上招手,那一刻還真是百感交集,說什麽都要手腳並用的爬著上去。

結果,就這樣子登頂了。心裏頭泛起的第一個念頭竟然是:嗄,這樣子就到了啊。原以爲還有很久、還有很長的路,可原來我們真趕得及在6點之間上到山頂。

雖然真上到頂峰時,遠方的雲彩早已悄悄露出了一絲絲曙光,錯失了看見黑暗中露出第一綫曙光的一刹那,可還是值得的。看著旁邊的寡婦峰慢慢地從漆黑一片,轉而被絢麗的雲彩所照亮,真的很感動。






登了頂,最要緊的就是拼命拍照。小小的山峰上,其實擠滿了各國遊客,主要還是以洋人居多,當然還少不了這幾天常碰見的日韓老伯伯、老太太。

如果你說,連羅氏峰都已經征服了,前方應該沒什麽難度了吧?那你就大錯特錯了。

下山,其實更可怕。

登頂時時間還早,到處黑漆漆的一片;可下山的時候,太陽已經出來了,你可以親眼看見那個傾斜度究竟有多大,看了之後我頻頻問自己,剛剛究竟是怎麽登頂的?

後來,我們大夥兒都得出結論,如果登頂時我們可以看得見整個形勢,搞不好我們全都已經放棄了。

大約又走了兩個小時吧,終于在早上9點左右回到山腰的休息站,吃了東西收拾了行李,10點鈡的時候準備出發回到山腳。

下山雖然沒有上山難,可是雙腳已經累得只感覺到痛了,要不是有根木給我一路支撐著,我想我早滾了下來。只可惜,最後1.5公里時還是不小心扭傷了腳筋,結果最後一個回到山腳,抵達的時候已經是下午2點多了吧。

其實一路上我總共跌了3次,一次因爲衣服夠厚,所以沒什麽感覺;第二次跌坐在梯級上,撞倒最後一節的脊椎骨;第三次扭傷腳筋還撞到背部。

還好最後一路上有阿仔像牽著太后似的在前面領著我走,不然我應該走得更慢一點。

總算回到山腳,大夥兒坐上小貨車,又直奔Poring溫泉區了。

溫泉區也在神山公園裏。爲什麽好像什麽都離不開神山公園呢?因爲神山公園出了神山,還包括周邊的地區,整個範圍比新加坡島還大。這樣說,你明白了麽?

其實啊,當時我們早就累得不成人形了,午餐也沒吃,到了溫泉區就去泡溫泉,洗了澡就去吃晚餐。

吃飯的時候,大家至少都被灌了一罐啤酒。回到住宿的地方,折騰了兩天的身軀已經抵受不了任何疲累,可因爲腳傷得實在走不動,結果硬是被導遊狠狠地搓了搓,痛得我狂喊。(後來回到家,腳還是狂腫,結果跌打師傅說這個腳是給不懂的人搓腫的:s)

也許因爲喝了一點酒,也許因爲真的太累了,10點多躺在床上就想睡了。可一閉上眼,眼前浮現的是綿延不盡的下山路,好~可~怕~

神山之旅(六)

行程來到第六天,已經是最後的一天了。晚上,就要乘搭飛機囘新山。

張開眼睛的那一霎那,全身都很疼痛,痛得我都不願醒來。賴床賴得不能再賴時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拖著身子起床。

去吃早餐時,又是最後一個走到的。等了好一陣,食物才端了上來。其實如果相比起來的話,早餐已經算快了,昨晚的晚餐才叫慢,等了近一個小時才把所有的食物送上來。

這是因爲啊,這裡的小吃店都采家庭營業方式,也就是說,廚房裏頂多只有一名廚師加一名負責準備飲料的員工。點菜呢?當然是由我們親愛的導遊兼任,不然就自己來。

吃完了早餐,我們就去走Poring溫泉區最有名的樹上吊橋走一遭。

樹上吊橋叫做Canopy Walkway,Canopy是樹頂的意思,這座吊橋高41公尺,全程約1公里,據説是全馬第一座樹上吊橋,原來設立的目的是讓學者研究熱帶雨林中樹頂的生態。

不過,後來就開放給公衆和遊客參觀了。

可惜,我們這一群人對動植物其實不太了解,導遊只陪我們走了溫泉區的一小段路,向我們簡單介紹了一些植物像無花果啦、蕨類植物、還有poring。

Poring 是卡達山族的語言,指的是一種很高大的竹類,這種竹子在神山公園裏到處都有,溫泉區因此得名。

連神山都登上了,區區1公里路還真的不是問題,拐著腳我都要上去。

話説上吊橋的時候,我們踫到了一對非常&^*^%的香港夫婦。他們看起來像50來歲吧,上吊橋的時候跟在我們後面。

我們一個個輪流上了橋,走在最後的C幫所有人拍完照后,想說叫那個大叔幫他拍照。結果,那個口操英語和廣東話的大叔竟然說: You have to say Please!

C差點沒有傻眼,迫於形勢所逼,只好屈服。

過了第一段橋,C告訴我們大夥兒這件事後,大家是气得不知道該怎麽形容,結果紛紛想要怎麽整整他,比如搖吊橋啊、把門反鎖啊。當然,想歸想,我們終究什麽也沒做。

下了橋,我們又走了4百米去最近的一個瀑布看看。說真的,4百米對現在的我們而言還真的不算什麽。

揮別了溫泉區,我們在傍晚5點多回到KK市區。到菲律賓市場隨便逛了一圈后,我們在鬧市的購物中心樓上找了一家情調不錯、價格廉宜的小吃舘坐著聊天,慨嘆著這六天一溜煙地就過了。

緣分就是這麽奇妙,在短短的幾天裏朝夕相處,大夥兒從一些些的陌生,到能夠小聲說大聲笑。

這,永遠值得我們紀念。